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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学 集 散 地

陈坤达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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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让你了解更多的潮汕文化民俗................. 作者简介====== 陈坤达[Kunda Chen],笔名马达、欧阳了只、一夫、何苦等。汕头人。大学学历(经济类)。中共党员。会计师职称。现任汕头市濠江区委宣传部副部长兼濠江区文联主席。1989年始发表小说、诗歌、散文、报告文学等。1992年加入汕头作协,为常务理事。2003年11月加入广东作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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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水土]历史的背影  

2007-05-05 10:37:50|  分类: 一个古镇的情景和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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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古镇的情景和记忆>-历史的背影

 文:/陈坤达 

说来很奇怪,有时,对某个区域人文产生恒久影响的仅仅是一个传说,甚至一个地名。我始终这样固执地认为,青云岩和下尾,在濠岛人文特质的形成过程,起了重要的作用。如果说,青云岩作为一个宗教圣地对濠人的道德信仰和行为规范起到潜移默化的熏陶和感染的话,那么,下尾则以千年的沧桑对濠人群体的价值取向和精神体系的构建产生了更直接和深广的影响。

 

我,又来触摸半岛上让人痛楚的部位——下尾了。

第一次听到它的名字,给我的想象是带着某种童话色彩的,就象阿里巴巴那个神奇的山洞。

记得在儿时,一个星月朗朗的中秋夜,父亲给我讲起了关于它的传说——

在努尔哈赤的铁骑叩开山海关的时候,南中国海浊浪淘天。一伙海盗把他们劫掠来的金银珠宝用十八只大乌缸装起,在此分散埋藏。后来,这伙强盗被剿灭,藏宝之处便无人得知。道光年间一个中秋夜,有一郑姓乡人在这里挖土,赫然地显现出一块墓碑,上刻“考××金公,姓××银氏”,刨开坟身杂草,看见一口倒扣的头号鼎,用力撬开,不得了!满满一缸珠宝!其中有一对宝钻烛台,拂去尘土,毫光四射。郑某惊坏了,慌忙将这些珠宝装成两大筐,盖些杂草,悄悄挑回家。本来这件事无人知晓,露馅是在郑某一次奉神时,他拿出烛台供神。恰巧当朝国师在附近巡察,烛台发出的毫光令他大为惊异,知是宝物,便测准方向,一路寻来。郑某情急之下,把烛台丢失进水井中。这一丢烛台就再也找不到了,奇怪的是,井水却因此变得格外清澈甘甜。

父亲讲述时用一种无容置疑的口吻,强调还有十七缸珠宝没有被发现。

我记得听完这个故事,胸口涌起童稚的激动:为什么不把那片不算很大的土地全都翻一番。父亲笑了:“这是天意”。

在一种莫名其妙的冲动驱使下,我和几个小伙伴徒步来到下尾。

这是一片袒露在狂野大海面前的风化质海滩地,片片瓦砾散落在荒草之间,断残的石柱在夕阳下站立,坚硬的野沙棘微颤于猎猎海风中。会有什么宝贝?游目四顾,唯一的建筑物是一座残破的尼姑庵——“霞美庵”。年迈的主持用泛着咸味的茶水招待了我们,介绍说:古时候,有一个堪舆大师,曾说这里是一个“双凤朝牡丹”的格局:天意注定要大发达的。

发达?为什么千百年过去,还没有发起来?我想,这类传说,是那耗尽血汗也过不上一天好日子的先辈精神上的寄托和向往,其实并非真有。我们终于掉头而返。

 

然而,随着年龄渐长,我惊异地发觉,这方贫脊大地竟然是濠人(尤其是上了年纪的人)心中一个浓得化不开的情结,它浓缩着半岛一部沉重的历史,概括得让人难以置信,我不得不用虔诚的眼光来注视。

让我们一同走进这部史书,去写满象形文字的书页中,寻找情感的栖息地吧!

地形上,下尾象半岛一柄伸向大海的利剑,方不盈一里,离村镇民居聚落较远。但在历史上,却是濠岛居民的早期聚居地。相传,宋初,为避中原战乱,最早有一欧姓家族迁移至此。另据《地名志》考证:“……明嘉靖之前,已有沈、欧、陈等姓人于此筑寨定居,后迁入腹地(今镇内);明隆庆二年(1568)海寇林道乾(惠来人)招抚于此……1574年寨废。清顺治四年(1647)反清骁勇张礼踞此,后为郑成功部住地,离去,寨又废,夷为平地,至清康熙年间,该处辟为校场(处决犯人的场所)……”。在大刮浮夸风的年代,这里好象还热闹了一阵子,大炼钢铁,围海造田……。

几百年的肆虐风浪,把历史嬗化成一片废墟留给我们,下尾,简直是濠岛人的“河姆渡”了!

七渔三耕的濠人,对这个通向大海的门户总倾注着一种特殊的感情。俗谚有“初三涝十八水”,就是渔人测算下尾潮汐的土方法。他们在涝水好的时候在这里出海捕鱼。一些“落溪仔”则在退潮时到滩涂中拾小螺,捉小鱼小虾,洗习挖牡蛎,藉以糊口。

 

我是在一个秋日的下午再访这片废墟的。夕阳给“霞美庵”涂上一层奇怪的色彩,老尼姑还健在,仍旧非常热情。

残破的庵堂后面,是一个规模不小的乱坟堆。业已风化的泥灰碑,挤得很密,奇怪的是:碑上没有名姓只有数字和日期。正前方壁立大石碑一方,依稀堪读:“……一九四三年……纳骨二万余体……”老尼告诉我,泥灰碑上的数字即是某日埋葬尸骨的数量,我细细端详:“八十三”“七十四”……默默无语,心灵确实被震动了,人的生命,能排列得这么紧缩,挤压得这么局促么,这是一些怎样的生命啊!

一九四三年,本是平常的纪年,但在濠人心目中却绝非一般。时至今日,老人们一旦提起“饿劫年”,仍耸然动容。这一年,日本侵略军的铁蹄踏上了濠岛,指挥部设在下尾,兽兵们奸淫掳掠,杀我濠人无数,这一年,潮汕天逢大旱,颗粒无收,濠岛十室九空,死亡率达百分之六十——“千人墓”何止千人!

在这个乱坟堆,平日里,静寂、阴沉得有点鬼气森然,但在每年的七月十五日孟兰节前后却异乎寻常的热闹。岛上的人们在这里大开水陆道场,超度、祭奠孤魂白子。拜忏、放烟口、抢孤、关孤门等活动沿成具有浓郁地方特色的传统习俗,在纪念反法西斯胜利五十周年的1996年,孟兰盛会规模空前浩大。我知道,这是人们心灵的超度,如果拨开迷信和习俗的雾障,应该看作是一种特殊情感的释放,是对国耻的一种深刻反思。

徘徊墓地,忽然想起一件事,忙问:“师太,赤血糟呢?!”

据《潮阳县志》载:清顺治四年,一伙被清兵追击的贼众(有一说是郑成功的残部张礼现在老人们称之为“国姓贼”)怆惶逃到下尾,前是大海,后有追兵,唯一的出路是乘船出海,到孤悬海外的荒岛上生息,但造船需要很多桐油,哪里找?有幕僚献策:人的鲜血比桐油还好用得多。适时近端午,惨无人道的贼人便谎言将在这里进行一次女子龙舟赛骗来了上千濠人,光天化日之下演出了濠岛历史上最悲怆,最惨烈的一幕:善良的受骗者被绳索反手吊起,利刃割断脚跟,鲜血汩汩淌进石糟……几百具被榨干鲜血的尸体在龟山海面上漂浮,盛接鲜血的石糟血迹未干,贼兵已扬帆出海……

老尼姑默然引我转到庵堂的后花园,一个长约四米,宽高约为一米的石糟似乎还赫然留存血痕,那是祖辈的鲜血啊!

老尼姑告诉我,庵中还有一件铁证——贼船的铁锚,可惜在大炼钢铁时被熔为铁水。

血淋淋的往事,始终是濠人心中一处不会痊愈的伤口,“找死去下尾”,便是以口头语的形式记录了下尾一场又一场的浩劫。

 

从庵堂正前方望去,是一个寥然的野渡(其实仅剩几块人工堆砌的石板而已)。老尼说:“先人去过番,都是在这个古渡登船的”。我记起故乡一首古老的歌谣:“一船目汗一船人,一条浴布去过番”。眼前仿若出现执手相看的泪眼、牵衣话别的一幕,似乎听到红头船撕裂离人心肝的作别号角。古渡口凄凉的况味,给濠岛的历史又加上沉重的一页。

老居告诉说:有一个早年被绑“猪仔“的马来西亚老华侨,几十年后重返家乡,亲人已渺,便来到古渡口,挖了一颗野沙棘带回去。此中深情尽在不言中。我不经意间发现老尼眼角滚动着浑浊的液体。颇觉诧异,后来才知道,老尼年青时在俗,丈夫被绑“猪仔送上红头船,一去音信两渺,她便在这里剃了发,皈依佛门……

随老尼姑辗转其间,举步所及,皆为瓦砾败草。秋风阵阵,卷起漫天尘砂。感慨唏嘘之际,心头疑感:先人,为什么要在这个极为荒凉的海边修建一座尼姑庵?老尼闻言又是重重一声叹息。

濠岛历史上一向是“七渔三耕”,出海捕鱼是濠人的主要谋生之计。在旧时代,残破的帆船不禁狂风虐浪,“行船讨海三分命”,渔民葬身海底的悲剧时有发生,死者家眷连尸身都见不到,据自古相沿的地方风俗,结发妻子在此披头散发,孤灯注血,使可唤引灵魂归回故土(老人们说,那场面真够惨啊)。为了未亡人心灵的慰籍,为了让亡魂得到安息,通过渔民们的集资,霞美庵应厄而生了。

据称,五十年来,每在月黑风高之夜,便有一个老疯妇到这里痛哭,哭声凄厉,撕心裂肺,听者莫不黯然神伤。有知情人说,与她只做了一夜夫妻的男人出海不幸死于海难,她从此便疯了……。

既是生命的起点,又是灵魂的归宿。下尾,你在濠人心中岂此是一个地名!?”

 

历史转身而远去,遗下它灰暗的背影。在这里,几乎每一块礁石,每一处断恒残壁都记录着濠人的血泪和灾难。记得以前在书本上读过一句名言:“把地理解读成历史”不以为然,如今尽信。下尾,它带给我们沉重的思考。

往事不堪回首,但忘记过去就意味着背叛,我常常陷入深思:下尾,对于当代人来说,意味什么?下尾,又给我们带来什么启示呢?

一位在濠岛出生的诗人,阔别故土二十载后,激情难抑,写下了这样的诗句:

我漫步在下尾的海滩/淘天浊浪向我倾诉/祖辈父辈的历史/象潮水万古奔涌/载着无尽的辛酸和苦难。我面对大海长天/用嘶哑的歌声向未来呼唤/我们不负祖先的叮咛/壁立礁岩般的信念/继往开来走向明天!

这是心灵的吟唱,情思的凝结,也是下尾给每一个长于斯生于斯的濠人深深的烙印!

历史学家翦伯赞先生说:“人是历史的沉淀,今天是昨天的累加”。恩格斯说:“人是社会关系总和”。下尾千年的沧桑史锻造了今日濠人勤劳、务实、自信、达观、聪敏的优良禀赋,它深深影响了濠人的价值取向,构建了濠人的精神体系。而这种可贵的人文特质,是一种潜能,对社会发展会产生了巨大的作用力。作为潮人的组成部份,众多的濠人在海外已经创造了令人瞩目的成就。今日濠人,必将在故土创造出更加辉煌的业绩。历史将证明!

我们不应忘却下尾,做为一个独特的人文景观,我们要长久地保留这片废墟,因为它是一笔精神财富和力量源泉,因为我们维系着昨天和明天,正如余秋雨先生所说:“没有废墟就无所谓伟大,没有昨天就无所谓今天和明天。”

我们挟带着废墟走向现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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